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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.新锐力】我父母的传奇人生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这世上真的有传奇,我的父亲母亲就是传奇。

他们的结缘来自一棵柳树。

我父亲年轻时也算帅小伙,除了个头不够高这点遗憾,还挺受姑娘们欢迎,可是父亲眼光高,东家姐姐西家妹妹都不在他眼里。

那天应该是一个艳阳天吧,父亲拉了架子车去磨面,磨坊旁边有一棵大柳树,树荫挺密,两三个姑娘在那歇息。父亲没好意思往那儿凑,可是又实在羡慕那柳荫,就时不时地往那柳树瞄一眼,这三瞄两瞄的,他的心就不平静了。我母亲正坐在一个砖堆上,仰着脸和她的同伴交谈,阳光透过树荫照在她的脸上,和着她恬静的笑容,一下就击中了父亲的心。他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,仿佛看到不知名的花,一小朵一小朵的开了,花香四溢。

父亲眼巴巴地看着,身上脸上一阵阵发烫,烫得像生了病。还有好心的老大爷过来问:“小伙子,没事吧,要不弄口水喝喝?”父亲一看有人挡住了视线,恍恍惚惚很不耐烦,等到父亲终于从恍惚中醒来,再看向那姑娘时,却发现柳树下已经空无一人,顿时心里像是泼了一盆凉水,哪哪都凉嗖嗖的,刚刚开了的花又一朵一朵迅速地蔫了。

父亲耷拉着脑袋回了家,还挨了奶奶一顿揍。因为,他把磨面的麸子忘在了磨坊。那时候麸子可是好东西呢,做粬用来发面蒸馍,喂鸡鸭,家里那头骡子还指着这麸子改善生活呢。

这一揍可就把父亲揍趴下了,躺床上两天没吃饭。我奶奶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,又是心疼又是内疚,把珍藏了好久的鸡蛋都拿出来做病号饭了,可父亲还是蔫啦吧唧的,我奶奶这才回过味了,这小子八成是有心事呢。

那时候我大姑和父亲关系最好,就被派过来打探消息,等到父亲磨磨唧唧地说出口,一家人总算明白了原委。可也没啥办法呀,不知道姑娘的姓名,在哪个村子,去哪儿给他找人去呀。

后来父亲又去大柳树晃了几回,巴望着能再看到那中意的姑娘呢,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,带着失望而归。

就这么着过了两三个月吧,一个赶集的日子,转机来了。

那天父亲好像有点倒霉,大早上身上落了鸟屎,就捡了一块土疙瘩向那鸟投去,鸟没打中,却撒了我奶奶一身土。我奶奶生气地说:“兔崽子,这是又弄啥哩,好好的喜鹊鸟,你投它干啥,没事去把那担子稻子弄集市上卖去。”

“还喜鹊哩,也没见啥喜事,却落一身鸟屎。”父亲一边嘟囔着,一边担着稻子到集市去了。

那天是个阴天,就像父亲的心情一样,心情不好,自然说出的话就不好听。不一会儿,一个买稻子的就看不惯了:“你这小伙子,这是吃了枪药了,咋谁都不对你的眼呀?”

“咋啦?我就这样,你爱买不买。”

那人也是个不肯吃亏的,三言两语就吵起来了。不一会儿,就围了一个大圈,正在唇枪舌战之中,父亲的眼神无意中那么一扫,就看到他那朝思暮想的姑娘在人群外围站着呢,那神情分明是看不上他。一个大小伙子,就这么着跟人家吵架,搁谁家姑娘也看不上啊。父亲一下呆在那里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,心里一阵热一阵凉的,晕晕乎乎傻不啦叽地站在那儿,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。

“这小伙莫非有病,赶紧走吧,可别再刺激人家了。”

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,眼看那姑娘也要转身随同伴而去,父亲心里那个急呀,也不管自己的稻子了,窜出来几步就到了姑娘跟前。

“那个……那……谁……你……”父亲结结巴巴,语无伦次。

“神经病吧,快走快走。”俩姑娘慌里慌张地跑走了。

父亲站在原地,心里拔凉拔凉的,好不容易遇见了,又给人留下这么个印象,估计这梦是圆不了了。

“嗨,表弟,看上哪个了?哥给你支招。”父亲的肩头被拍了一下。

“滚滚滚,烦着呢。”

“我说真的,那俩我可知道是哪个村的。”

“你说真的,哥,哥呀,赶紧地吧,小弟的终身幸福可就在你手里了。”

就这样,父亲从表哥处弄清楚了,那姑娘姓孙,姬占孙家的大女儿,这就开始了正式地追妻之路。

可是那天回去,又挨了一顿揍。他把那一担稻子忘集市上了,幸亏我二伯也在集市,帮他把粮卖了。这次父亲可没趴下,人家精神焕发,走路都一蹦一跳的。我奶奶就说:“这娃,这是又咋了呀?真不让人省心。”

父亲第一次去姬占村的时候,是被母亲的扫帚打跑的,一边跑一边说:“我不是坏人,我不是坏人。”

第二次去被我姥爷批评了两个小时。我姥爷是参加过红军的老战士,能把革命道理翻来覆去地讲,父亲毕恭毕敬地站着,这态度赢得了姥爷的好感,没咋着他就让他回去了。

就这样,父亲就在姥姥家挂上号了,今天去帮着拾一捆柴,明天去帮着翻一块地。虽然老是被撵,可耐不住人家求妻心切呀,这脸皮厚着呢。

就这么磨了一年多,也没见我母亲松口,直到饥荒年的到来。

日子一天天不好过了,母亲家本来就贫困,生活更是陷入了困境。父亲家里虽然过得去,但是兄弟姊妹众多,也无法拿出一点余粮去接济还不是亲家的人家。

父亲只能把自己的一份省下来,用手巾包着藏在怀里,一次次小跑着给母亲送去。那段日子,俺老家那一带的人都知道这个小伙子又犯病了,别人都卧墙根下省劲呢,他天天还有气力飞跑。

母亲虽然每次都拒绝,但最后还是含着泪接受了。那时候柴火也挺难找的,有时候需要到黄河滩里去拾一些树枝之类的拉回来,父亲就一次次地拉着车到滩里去,回来时肩膀都勒得红肿。有一次为了多拾点柴火,直到天黑了,还没回来。母亲站在村口焦急地等待着,这一站就站到了半夜。原来,父亲只顾着贪多,没想到回程的艰难,差点使脱力,歇了好几歇,才勉强走回来。一回家看到母亲的身影,本想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拍胸脯说没事的,可是耐不住眼前一黑就倒地上。这一来,母亲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。我姥爷姥姥一看,这娃咋这么实诚咧,得了,回头让你家大人找人来提亲吧。我那刚醒过来还躺在地上的父亲那嘴咧的呦,站起来一边打晃一边给姥爷鞠躬,然后又生龙活虎地窜回家,大半夜把奶奶和爷爷叫起来,让他们准备提亲去。爷爷奶奶一看,这娃还不赖,求妻攻坚战打下来了,也就没怪他大半夜扰人了。有人说了,孩子大半夜没回家,你爷爷奶奶也不着急呀,你要是知道我父亲弟兄八个,再加上三个姐妹的话,你就明白了,像我父亲这个年龄的,在爷爷奶奶眼里根本就不需要人招呼了。

就这样,我母亲进了我们老姜家的大门了。

有一阵村里流行红头巾,就是那种棉线纺的,方方正正,四边带着穗穗,我们现在看着极土极土的红头巾。大姑娘小媳妇家里有条件的都要来上一条,到赶集的日子兴高采烈地戴上,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呢。当然,我母亲没有,我父亲心里很不舒服。于是,红头巾的故事就开始了。

父亲已经几天没回家了。走时只是给母亲说出去找个哥们儿,当时说过两天就回来,这都四五天了,还不见人影。母亲先是一个人着急,后来奶奶也跟着着急,再后来全家都发动了。大伯二伯五叔六叔他们分别往附近的村子,父亲相熟的好友那里打听,愣是没打听到一点消息。村里边开始议论纷纷,有说父亲定是嫌弃母亲了,也有说可能发生啥意外了,还有的撺掇母亲回娘家,别管这个不着调的了。母亲只是流着泪,啥也不说,她自然不会相信父亲嫌弃她,担心父亲有啥意外。诚然,母亲的心里早已决定,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父亲的。就这么过了十来天吧,有一天夜里,窗棂被敲响了,说也奇怪,母亲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,而是马上冒出一个念头,应该是父亲回来了。当她听到父亲的声音时,一下从床上跳下,打开房门。月光下,一个人站在那里,确切地说,一个野人站在那里,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拉碴,身上衣服破破烂烂。他向母亲伸出双臂,可母亲被吓得后退了一步,直到父亲叫了母亲的小名,母亲才确认门外站的就是父亲。

母亲扑上去,父亲咧嘴笑着,谁知道平时温婉的母亲如暴怒的狮子一般对父亲又抓又挠,哭着说:“你走你走,再走个十天半个月的,还回来干啥,哪个稀罕你。”

父亲一把搂住母亲,说:“别闹了,咱回屋再说,我可是快累死了,你不心疼我呀?”

“哪个心疼你?”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,随着父亲进了屋。

把灯点上,父亲就咋呼起来:“连个鞋也不穿,不把脚冻坏了,赶紧地,进被窝暖暖。”一把把母亲抱到床上盖住腿。

“我还得给你弄东西吃呢。”母亲一边说一边下床。

父亲一把按住母亲:“我啥都能做,你别动。”

然后父亲脸上露出一种莫名的笑意,似乎还带着一点赧然,从一个绿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包包,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。

“啥呀?这是?”母亲讶异地问父亲。

“给你的,你指定喜欢。”父亲一层一层打开,一方红艳艳的头巾露了出来,笑着说,“看看,好看不?”

母亲一边流着泪一边说:“傻子,你这几天就为了弄这个,你不知道你比啥都重要吗?你要是有啥事我可咋过。”

“这不是没事么,我就是见不得自己的媳妇比不上别人的,以后只要我有能力,别人有的,你指定得有。”

“那你这几天到底是干啥去了呀?弄成这个样子。”

“这个你别管了,天太晚了,我也累坏了,你先睡,我拾掇拾掇。”

母亲犹豫不定,经不住父亲会哄,一会儿就沉沉睡去。

第二天,我姜家大院可热闹了,爷爷奶奶一见儿子回来了,先是搂着哭了一阵,接着就是把父亲按在院里用笤帚打了一顿,打得父亲嗷嗷叫,发誓再也不胡乱跑了才算完事,至于父亲出去干了啥,倒是被忽略了。

母亲没敢把红头巾拿出来显摆,父亲沉了脸,说:“有啥不敢,赶紧戴上,我媳妇美着呢。”

等到母亲扭扭捏捏地戴上红头巾出门,大家可都知道了。

“哎呦,这是出去挣钱给媳妇买红头巾了。”善意的人们戏谑说,“老姜家出了个情种哦。”

带点恶意的就冒酸水:“谁知道出去干啥勾当了,这年月钱好挣么?”

父亲母亲可不受影响,人家甜蜜着呢。

都以为红头巾的故事就算完了,若不是半月后发生的那件事,确实应该结尾了,可是……

公社发通报了,社里丢了一头牛,据说牛被偷了之后卖到了县里,是公社社员干的,就是我们这几个村子里的熟人,已经有线索了,希望群众积极参与举报。

这下我们村可就热闹了,主要是这牛丢的时间不早不晚,正在我父亲出去那段时间里,不敢当我父亲面议论,背地里嘀嘀咕咕。

我爷爷奶奶也坐不住了:“娃呀,咱那几天到底是干啥去了呀,没干坏事吧?”

“干啥坏事,我堂堂正正挣钱,放心吧。”父亲牛着呢。

“来警车了,哥,赶紧跑吧,公安来抓你啦。”五叔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。

“跑啥跑,我没做啥坏事跑干啥?”

说话间,警车停在了父亲面前:“有人举报你和偷牛有关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
父亲傻了:“我没偷牛,抓我干啥?”

“不是抓你,是让你去了解情况。”

父亲上警车走了,母亲在村口站了好长时间。

来了,警车又来了,第五天,警车又来到我们村,全村人都围过来了,这又咋啦?

车门打开,父亲从里边走出来,光眉净眼的,头发理得超精神,胡子刮得超干净,昂着头,带着笑。一个警察随后下了车。

“乡亲们,偷牛贼已被抓到,小姜同志协助破案提供线索立了功,我们今天要给他颁发奖状,大家鼓掌。”

周围鸦雀无声,没一个掌声。警察同志很疑惑,这村的人咋这么不配合啊,正暗自尴尬之时,“哗”的掌声那个响的呦,把人民警察弄得一愣一愣的,原来是故事来得太突然,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。

这块红头巾现在还被我母亲压在箱底,每当母亲讲起这段故事时,母亲脸上都会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
我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,生于一个飘雪的冬日。父亲拉着架子车,车上躺着即将分娩的母亲,脚下,是泥泞的雪地。天寒地冻,奈不住父亲初为人父,心中热情似火,一边用力地拉车,一边背诵毛主席语录: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!终于我在卫生院出生了。作为老大,我是被父母独宠过一段时间,可随着妹妹们一个一个出生,我被独宠的时光一去不复了。那时候的农村,没有儿子是抬不起头的,没有儿子的母亲是没有地位的。我母亲也颇受了别人的窝囊气,幸好我父亲未改初心,他始终记得自己在大柳树下的一见钟情,始终记得他的求妻之旅,从来不会因为这个伤母亲的心。

父母都是传统的农民,要儿子的念头从未打消。即便在计划生育很紧张的那几年,他们也克服了重重困难,给我生了六个妹妹,凑成了七仙女。孩子多,家里负担重,我母亲可没少吃苦,以致我们几个大的也没少跟着受罪。我也一次次跟着盼望弟弟的到来,却又一次一次的失望。父亲心里当然不乐意,每次借酒浇愁,醉了都不消停,但从不抱怨母亲。他最爱做的,就是叫母亲的小名,一会儿叫母亲拿这个,一会儿又叫拿那个,像个孩子一样。有时还会呜呜哭两声,等到母亲的眼圈红了,他便清醒了,反过来去哄母亲。

母亲生六妹妹时,听到是个丫头,我和父亲躲到东屋里哭了一场。

之后父亲就又带着笑容出现在母亲面前,安慰说:“闺女好,看咱多有福,老了不愁没人照顾。”

母亲躺在床上,一个劲叹气:“没给你生个儿子,我对不住你。”

“说啥话呢,这辈子有你陪着我就知足了。”

大概是上天看不得他们不圆满吧,我十八岁那年,我弟弟终于来了。

那时我正在上高中,星期天回家时,东头六婶子看见我就大声喊:“快回家吧,你妈给你生了个弟弟。”我晕乎乎地回到家,看到午后的太阳透过窗棂照在母亲的床上,母亲头上包着头巾,神态安详。父亲坐在椅子上,看着母亲,那眼神让我永远不能忘怀。

之后的日子还算风平浪静,一家人度过了艰难的岁月。我们姐妹渐渐长大,一个一个嫁了人,我弟弟也长成了大小伙子,我想父母的晚年一定会更幸福。可是,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。二00九年,我母亲脑出血,在医院住了几个月,我们姐妹几个轮流照顾。而父亲自始至终陪在母亲身边,一天也未曾离开,好多次看见他一个人躲在一边落泪,却在面对母亲时又换成笑脸。等到母亲出院,乡间小路上,最常出现的便是他们相伴而行的身影。

如今,我弟弟都已经有了两个白胖儿子了,我的父母仍如当初一样恩爱。

并非不食人间烟火才叫传奇,也并非情节离奇才叫传奇,能在淳朴的岁月收获最美的爱情;能在滚滚红尘中相扶相携,不改初心;能在漫漫征程中并肩携手,不离不弃,在我的理解中,这才是真正的传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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